共工新闻网·GNN电(通讯员:韓雪梅)前幾日整理書架,五歲的兒子執意湊過來“幫忙”,小手扒拉著書脊,嘩啦聲裏滿是孩童的雀躍。翻到他去年在廣西讀幼兒園的舊課本時,我總算得了片刻清淨。可不過兩分鐘,他便舉著課本,脆生生地喊:“媽媽,我要吃這個!”我低頭望去,書頁上廣西“三月三”的插圖格外鮮亮,艾草青團、五色糯米飯躍然紙上,恍惚間才驚覺,又到了壯鄉的春日佳節。離開廣西已近一年,那裏的風、山間的路、煙火裏的暖,早已像艾草的清香般鑽進歲月的褶皺,成了我心底最柔軟的牽掛。

第一次吃青團,是九年前在中交廣西玉湛高速項目上。剛到廣西的我,舌尖還戀著老家味道,對當地風味滿是生疏。同事遞來的翠綠團子油潤喜人,可入口後,艾草的清香裹著一絲澀意,實在說不上喜歡,匆匆嚼兩口便咽了下去,暗想著廣西吃食果然和老家不同。

日子就在工地的忙碌中悄然流轉,從玉湛高速到浦清高速,在鋼筋水泥間日夜堅守,我們與這片土地的牽絆,也在朝夕相處中愈發深厚。後來轉戰百色北環項目,我和家人租住在項目部對面的民居裏。房東何姐是位熱情爽朗的壯鄉大姐,總愛做些家鄉特色吃食,蒸好的青團、煮好的肉粽,常常會端來分給我們嘗鮮。也是從那時起,我才真正讀懂了青團,品出了這一抹青綠裏,藏著的煙火暖意與壯鄉溫情。

每年三月三,何姐總會趁著晨光去采最新鮮的艾草,仔細清洗幹淨後,放進沸水焯燙去澀,撈出後反複揉搓、攪成細膩的艾泥,再把碧綠綿軟的艾泥,一點點揉進溫熱的糯米粉裏。她雙手反複按壓、揉轉,直到松散的粉團變得光滑柔韌,再揪成均勻的小劑子,捏出薄而有韌性的皮子,包入香甜的豆沙,或是臘肉炒筍的鹹香餡料,輕輕收口滾圓。上鍋蒸上片刻,艾草的清香便隨著熱氣漫溢開來,團子變得油亮碧綠,隔著老遠就讓人垂涎欲滴。

在何姐的熱情分享中,我漸漸放下了最初的抵觸,慢慢愛上了青團的味道。艾草的清冽褪去了生澀,糯米的軟糯裹著餡料的醇香,越品越有滋味。從前敬而遠之的螺螄粉、桂林米粉,也漸漸成了日常念想,我的“廣西胃”,也在煙火熏陶中愈發地道。

兒子在廣西出生、長大,何姐遞來的青團、路邊小攤的米粉,都是他鮮活的童年印記,所以他對青團格外偏愛。被兒子的呼喚拉回現實,我趕忙下單買齊原材料,學著何姐的樣子,複刻記憶裏的味道了,不為別的,只為把這份藏在青團裏的溫暖,妥帖地留給兒子。

我照著記憶裏的模樣,焯燙艾草、榨取艾汁、揉和面團,動作雖笨拙,偶爾還會捏破皮子,卻格外認真。當蒸鍋的熱氣緩緩升騰,熟悉的艾草香漫滿整個房間,時光仿佛瞬間倒流,我仿佛又回到了廣西的項目駐地,回到那座五層小樓裏,何姐正笑著端來一盤剛蒸好的青團,陽光正好,暖意融融,那段簡單而充實的日子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。

咬下一口親手做的青團,軟糯清甜,唇齒留香,心底的思念瞬間洶湧而來。我想起廣西的青山疊翠、熱風拂面,想起每次項目通車時,鄉親們臉上淳樸的笑容,想起深夜食堂裏,一碗熱米粉帶來的熨帖暖意。八年的日日夜夜,有攻堅克難的堅守,有並肩作戰的情誼,更有壯鄉父老給予的無盡溫情。我們用汗水鋪就了這片土地的發展之路,而廣西,也用它獨有的溫柔,接納了我們這群異鄉築路人。

從八桂大地到東北故土,變的是地域的阻隔,不變的是心底的眷戀。一枚枚青綠的青團,裹著廣西的風土人情,藏著我們的奮鬥時光與溫暖感動,成了我念念不忘的滋味。青團依舊清香,思念從未停歇,八桂的風、廣西的味,會永遠留在我心底,成為歲月裏最珍貴、最溫柔的回憶。